01

已记不清来绍兴多少次了。只记得每次来到这里，我都喜欢一个人于清晨的晨曦中或是夜晚的月光下，在背靠会稽山的大禹陵前漫步，在越王勾践曾经卧薪尝胆的亭山遗址群前盘桓，在曾经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兰亭鹅池旁那条修篁夹道、曲径通幽的石阶上独坐，或是去陆游与唐婉不期而遇抱恨终生的沈园门前流连，在鲁迅的故居和三味书屋前徜徉……

大禹陵

每当这种时候，我的耳边总会感到隐隐有一种旋律始终在回荡着，而我的内心也始终被一种精神感动着。仔细聆听，那旋律最早竟然是从当年大禹治水时就汩汩流淌出来的。那精神最早也是从当年大禹治水时就开始孕育而生的。

这穿越古今的旋律，这穿越古今的精神，其实就是一种绍兴的旋律，其实就是一种绍兴的精神。

大禹陵景区丨越城文旅

02

在绍兴这方历史的大舞台上，掀开漫长岁月的重重帷幕，第一个闪亮登场的一定是你。

哦，大禹，在赤县神州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你当然不是中华治水第一人，但你无疑却是中华治水成功第一人，是中华民族首屈一指的最早治水专家，治水鼻祖。相传，唐尧时，海水泛滥，浊浪滔天，江南江北到处洪水肆虐，“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为了拯救斯民，消除水患，尧先任命你父亲鲧为治水大臣。在长达九年的治水过程中，鲧不可谓不用心，不可谓不卖力，但就因为一味采取堵的方法，治水无方，结果劳而无功，劳民伤财，被尧以“治水无状”的罪名处死。

大禹像丨越城文旅

鲧死之后，父死子替。新受禅即位的舜又任命你为司空，负责平定九州水患。受命于危难之际，你义无反顾，又走上了父亲曾经走过的治水之路。但要驯服洪水这头比野兽不知要凶悍多少倍的“水兽”，谈何容易？开头七年，你虽历尽艰难，但和父亲一样也劳而无功，一无所获。可就在你满怀绝望正茫茫然不知所措时，传说有一天你来到了绍兴境内的宛委山，冥冥中仿佛天佑神助，在这里的一个山洞里竟然很意外地捡到了一部金简玉书，“治水秘诀”。从此，你忽然茅塞顿开，一下子就获得了治水的“葵花宝典”和成功秘笈！

但传说仅仅是传说，仔细想想，其实你应该是在绍兴境内耳闻目睹，受到越族民众治水经验的启发才恍然大悟，忽然开窍的。因为绍兴这地方濒临大海，频频发生水患。在与大海与水患的长期斗争中，越族先民取得了丰富的治水经验。其中，最成功的做法和经验就是治水必须有堵有疏，以疏为主，从而尽量化水害为“水利”。从此，你改“堵”为“疏”，既堵又疏，如此一来，又用了整整六年，终于治水成功，因而被舜帝称赞为“地平天成，万世永赖”。

所以，一点儿也不夸张地说，是绍兴成就了你，不仅成就了你的帝业，也成就了你的家业。

大禹陵丨大禹陵景区

是的，那年你是在途经濒临大海的涂山（今绍兴县安昌镇），与涂山女娇邂逅后相互倾心，结为伉俪的。婚后，还才只有四天，你就告别新婚燕尔的妻子，走上了治水前线。在后来的六年中，虽然有娇妻爱子一直盼望你回家，虽然在梦中你不止一次梦见到你的妻子和孩子的呼唤，但为了治水，为了天下苍生，你竟“三过家门而不入”，由此传为天下美谈，千古佳话！

哦，大禹，你这被称为“中华立国始祖”的绍兴女婿啊，虽说在某种意义上是绍兴成就了你，但在更大程度上，却是你成就了绍兴！就因为你“三过家门而不入”，总是持之以恒，锲而不舍，总是以事业为重，以国家为重，以百姓为重，由此为绍兴也为整个中华民族树立了光辉的典范，让后代的绍兴人以及整个炎黄子孙因此懂得了什么才叫仁君风范，什么才叫家国情怀和民族精神！

所以，一点儿也不夸张地说，后代的绍兴人真真正正都是禹的子孙，禹的传人！

大禹像丨浙江大禹文化发展基金会

03

松涛阵阵，古琴声声。

在一阵慷慨激昂、穿越古今的乐曲声中，第二个登上绍兴历史大舞台的应该就是越王勾践了。

在北方人的印象中，也许会以为江南仿佛都是水做的。水做的绍兴呈现的应该都是阴柔之美。然而，只要读一读《越绝书》和吴越争霸史，认识一下勾践，你就会发现，无论是江南还是绍兴，自古以来，其实最不缺的就是阳刚之气。

还是让我们近距离来好好认识一下勾践吧。

勾践像丨越城文旅

哦，勾践，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说你的名字，我的心中总是禁不住激动，我的眼前也总是情不自禁地会浮现出你那忧郁的气质，和你那未免有些夸张的卧薪尝胆时的复杂神情……

你虽出身富贵，生于帝王之家，但却并无纨绔之气，而是始终朝乾夕惕，奋发向上。公元前494年春天，因为听说吴王夫差日夜操练士卒，准备攻打越国。身为越王，一直有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危机意识的你一时感情冲动，决定先发制人，随即不顾范蠡等谋臣的反对，发兵攻打吴国。结果夫差一战，越国惨败。眼看越人遭殃，国家将亡，你被迫投降夫差，从此忍辱负重，来到吴国，和妻子一起成了夫差的奴仆。尽管，在此期间，夫差一次次地羞辱你，糟践你，试探你，但你却始终咬紧牙关，不露声色，用史书上的话说就是“三年不愠怒，面无恨色”。甚至于，在夫差生病时，为了表达对他的忠心，你竟然主动去尝他的大便，让自己表现得完全就像是个大傻子似的，因而终于骗取了夫差的信任，让你在三年后终于得以生还越国。

古人说：吃得菜根，百事可做。可你竟然“尝人大便”，试想，这天地下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去做？不敢去做啊？

所以，假若要评选古代“最佳男演员”的话，一定非你莫属，即便是那个总是念叨着“生存还是毁灭”的哈姆雷特也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从吴国归来后，你深知雪耻复国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之事，因而一直砥砺自己，负重前行。在生活上你“躬行节俭”，“出不敢奢，入不敢侈”，“身自耕作，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加采”，“目不视糜曼，耳不听钟鼓”，你所作所为，完全就像是个含辛茹苦节衣缩食的农民。就这样，你还生怕“折磨自己”不够，为了砥砺自己，不忘雪耻复国，你甘愿身居陋室，每天都让自己“卧薪尝胆”，也即睡觉躺在柴草之上，门口悬挂着苦胆，出门进门都不忘尝上一口，并大声地问自己道：“勾践，你忘记会稽的耻辱了吗？”

越王台

就这样，雪耻复仇的种子在你的内心中一天天生根，一天天发芽，而在文种、范蠡等你的那帮文武贤臣的襄助下，曾经战败后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越国也渐渐变得人民殷富、国力强盛起来。于是，到了公元前473年，你终于一雪前耻，大败吴国，让求降不得的吴王夫差最后只好悔恨交加，于绝望中被迫在姑苏山上拔剑自刎。

哦，勾践，你的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故事早已成为千古佳话，几千年来一直在绍兴在中华大地上广为流传，为人们津津乐道。仔细想来，你的那种永不言弃、永不言败，忍辱负重、自强不息的“胆剑”精神，其实与大禹治水的“治水”精神异曲同工，一脉相承。在后代绍兴人身上，始终都能看到你和大禹的那种锲而不舍和坚韧不拔的影子。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哦，勾践，你的这种孕育并诞生于绍兴这片土地上的“卧薪尝胆”、百折不挠、忍辱负重精神千百年来也不知教育和激励了多少绍兴子孙、中华儿女，成为了多少绍兴子孙和中华儿女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民族基因”！如今，这种民族精神和民族基因在绍兴在全国都早已发扬光大，已经成为越文化成为中华文明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越王殿丨越城文旅

04

绍兴这地方真正可谓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说“物华天宝”，乃是因为此地山水钟灵毓秀，美不胜收，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名山胜水，风光无限。说“人杰地灵”就更是名副其实。的确，古往今来，若是一般的地方，能够涌现出屈指可数的几个名垂青史或名动全国的“大名人”就已经很了不得，很值得夸耀了。然而，在绍兴，真没想到竟然会涌现出那么多的大名人，只要随便掰掰手指，就能列出长长的一串：大禹、勾践、范蠡、王羲之、贺知章、王叔文、陆游、王守仁、秋瑾、蔡元培、鲁迅……而且，这些名人，每个人的生平都是一部厚重的历史，都能写出一部情节生动思想深刻的长篇历史小说。

不过，在那么多的绍兴名人中，让我印象最深也最令我感动的应该说还是陆游。

陆游纪念馆的陆游雕像

关于陆游，有很多的故事值得一说。譬如说，他与唐婉的爱情纠葛就很哀感顽艳，凄恻动人。其中所蕴含的悲剧意味，绝对不比《孔雀东南飞》中所描述的焦仲卿与刘兰芝以及传说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逊色。

陆游的爱情之路走得非常不顺，没想到他在仕途上走得更为不顺，一生都磕磕绊绊。

那是绍兴二十三年（1153年），时年28岁的陆游从家乡绍兴来到京城临安（杭州）参加科举考试。以陆游的满腹经纶，才识过人，这次考试主考官本来判定他为头名状元。但就因为奸相秦桧的孙子秦埙也参加了这次考试，而秦桧又一心想“内定”秦埙为状元，结果，秦桧硬是在陆游考卷上找到“收复国土”几个白纸黑字，说他破坏和议。就这样，陆游不仅丢了“状元”，而且还因“爱国罪”被取消了殿试录取资格。

想想真是荒唐至极，“爱国”竟然也有罪过？这南宋小朝廷的历史实在是让人“读不懂”也想不通。仅此可见，这实在是一个荒诞的时代！

因“爱国罪”而名落孙山，陆游从此断了仕途。直到绍兴二十八年（1158年），等到秦桧死后，经朋友推荐，他才出任福州宁德县主簿，当了一个比七品芝麻官还要小的地方小官。

所以说，陆游的仕途从一开始就非常不顺。他这辈子，直到85岁去世，先后做过许多官，且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芝麻粒大的小官，而且还时断时续，做做停停。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他写诗，更不影响他爱国。的确，陆游是个有着强烈爱国思想的人。在性格上，他显然属于那种重情重义执着一念的男子。不仅在个人感情上，对自己的初恋情人唐婉那么痴情，那么专注，可谓忠贞不渝，海枯石烂，对于自己惨遭蹂躏风雨飘摇的祖国与民族，他也一样爱得执著，爱得深沉，可谓心如磐石，矢志不移。

说来，也真的是“愤怒出诗人”。靖康之耻后，在爱国主义的感召下，一大批“愤怒的诗人”自发地加入到了中华爱国诗歌大合唱的队伍中来。在这群人当中，有李清照，李纲，岳飞，王以宁，辛弃疾，还有像张元干，张孝祥，胡铨，杨万里，范成大，等等。这些人，无论哪一个，也无论在当时还是后世，都可谓大名鼎鼎，多闻广誉，让人惊奇于在那样一个“国破山河在”的年代，竟然会涌现出那么多优秀的爱国诗人。他们个个激昂慷慨，人人星光四射，在那黑暗的岁月里，共同组成了一道独特的“南宋爱国诗人风景线”。

显然，陆游便是这道“南宋爱国诗人风景线”最为引人注目的亮点之一。

的确，一生写诗一万多首的陆游无疑是中国显然也是世界上迄今为止诗歌产量最多的诗人。清代赵翼在其《瓯北诗话》中称陆游的作品“言恢复者十之五六”，意思是说陆游的诗，十之五、六主题都是恢复中原，是表达诗人爱国之志的。如果按此计算，他的“爱国诗歌”至少也在五、六千首以上，这自然是一个“No.1”，一个至今无人能破的吉尼斯纪录。

陆游一生为情所困，可以说，对唐婉的爱与对祖国的爱是他生命中执着歌唱的两大主题，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以致到死他都难以忘情，无法释怀。

沈园 | 胡超琦摄

据说，在陆游逝世的前一年，即他85岁那年，还念念不忘与唐婉当年邂逅的沈园，作了《春游》诗三首，其中有一首是这样写的：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真是“人间信有白头痴”，到死，陆游也不忘旧情，在心中常记着他与唐婉的那份情，那份爱！

而同样不能忘怀的当然还有他对祖国的爱。说来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在弥留之际，陆游还是念念不忘祖国的统一，写下了那首感动千古的《示儿》：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这可以说是陆游临终的遗言，一个爱国诗人“最后的遗嘱”！

这“最后的遗嘱”犹如运河水那样，即使在他弥留之际，也依然呜咽着，激荡着，一咏三叹，发出令人荡气回肠泣下沾襟的“爱国涛声”。

05

走进沈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石桥。穿过石桥，便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名为“孤鹤轩”的二层小楼旁。孤鹤轩因陆游常以孤鹤自喻而得名。其中既承载着他那哀婉的爱情故事，也寄托着他的家国情怀。

沈园

在孤鹤轩的楼前，有一株古老的梅树，据说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据导游介绍，当年陆游与唐琬就曾在此赏梅赋诗，互诉衷肠。如今，梅树依旧，人却早已作古，只剩下那首《钗头凤》在秋风中低吟：“……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沈园

是的，陆游死了，带着他对爱情的无限悔恨更带着他对“王师北定中原日”的深深渴望，永永远远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世界。

陆游死了，但他的爱国诗歌、爱国精神永存。这种爱国诗歌、爱国精神让一代又一代绍兴人都深受教育，大为感动，以致后来在绍兴这片土地上竟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爱国志士。

沈园钗头凤碑

说来，绍兴人的家国同构精神真的是无与伦比，令人感动。古往今来，无论是大禹还是勾践，无论是范蠡还是谢安，也无论是王叔文还是王阳明，抑或是近、现代的徐锡麟、秋瑾、蔡元培、任光乃至共和国的开国总理周恩来……这些绍兴的子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不仅关心家庭的命运、家族的命运，更关心国家的命运。他们的心中不仅有“小我”更有“大我”。甚而至于，为了国家和民族这个“大我”，竟然心甘情愿牺牲自己这个“小我”。

所以，一点儿也不夸张地说，绍兴人的爱国精神代代相传，早已刻骨铭心，深入骨髓，一直都像那条悠悠千年穿城而过的古运河一样，始终都在汩汩流淌，奔腾不息，一直都是萦绕回荡在这片美丽多情的土地上空的主旋律。

06

去绍兴理所当然一定要去看看鲁迅。

也确实，许多外地人多半都是通过鲁迅才知道绍兴的。自然，许多游客从四面八方海内海外来到绍兴，多半也都是冲着鲁迅才来的。打一个不一定恰当的比喻，如果说绍兴是一部厚厚的线装史书，其中的“大禹治水”和“卧薪尝胆”无疑是这部线装史书中最厚重最精彩也是最核心的部分的话，那么，鲁迅与他笔下的“鲁镇”则应该说是这部史书最为引人注目最为引人入胜的封面和内容提要。

还是跟着熙熙攘攘的游客一起去鲁迅故里景区参观一下吧。

鲁迅故里丨越城文旅

来鲁迅故居瞻仰，特别是到百草园和三味书屋参访，已经有过好几次了，但每次来都有一些新的认识，新的感悟。这次，在三味书屋，情不自禁地我竟又一次被鲁迅13岁时在课桌上刻的那个“早”字感动了。

百草园

哦，鲁迅，你在很小的时候就不仅把“早”字深深地刻在了课桌上，也深深地刻印在了你幼小的心田。虽然仅只是一个“早”字，其中不仅铭刻了你的誓言，也铭刻了父母对你的期望，而且，其中也遗传了绍兴人的那种只争朝夕奋勇争先的奋斗精神，更暗含着你的绍兴前辈王阳明所竭力倡导的那种知行合一、反求内心的人生哲理。

那天，我们是从鉴湖的葫芦醉岛码头乘乌篷船前往鲁镇的。船沿着山阴古道航行，但见两岸山清水秀，叶绿花红，俨然一幅幅次第展开的流动的美丽山水画卷，由此更加深信古人所言不虚，“山阴道”果然名不虚传。大约航行了二十多分钟，在一船人说说笑笑声中，船已驶进鲁镇码头抛锚泊岸。

鉴湖

鉴湖之畔、柯山脚下，那粉墙黛瓦古色古香的连片古居，枕河临街的各式店铺，情趣盎然的风情街；还有那造型各异的石拱桥、石板路和纵横交错的幽幽小巷，俨然就是复原版的清末民初那座到处散发着黄酒清香的鲁镇了。

鲁镇

但其实，“鲁镇”只是鲁迅作品中虚拟的一个江南小镇，或者说，是鲁迅“杂取种种，合成一个”，经过他的艺术创作和加工后的一个“鲁迅想象中的故乡小镇”。

所以，来到鲁镇，扑面而来的都是鲁迅的气息，让人很自然地想到他的《故乡》《社戏》《风波》《孔乙己》《明天》和《祝福》；想到闰土、九斤老太、阿Q、孔乙己、假洋鬼子、祥林嫂和单四嫂子等等这些早已存活在读者心中，迄今已经深深影响了好几代中国人的作品与人物。

鲁镇

哦，鲁迅，生逢乱世，也许是你太想疗救这腐朽黑暗的世界了吧？所以，在你的作品中，不仅常常散发出你的故乡绍兴那江南水乡的气息，也总是让人能够闻到一股浓郁扑鼻的中草药的味道。也许是你太想唤醒犹如阿Q和华老栓，当然还有闰土、贺老六、王胡和小D等等那些“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吧？在你的《野草》《呐喊》和《彷徨》等作品中，虽然偶尔能听到闰土向你描述的月亮底下猹咬瓜的“啦啦”声，欣赏到百草园内那“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的大自然的美妙乐曲，但人们听到更多的却是你的疾恶如仇的谩骂声、痛心疾首的呐喊声和无可奈何眼含热泪的叹息声……

也正因此，你的作品才会那么令人印象深刻，才会那么容易让人感动万分，而你也才会理所当然毫无愧色地被誉为中华民族的“民族魂”，唤醒国人灵魂的“世界文学中永远不可能被忘却的巨匠”！

鲁迅纪念馆鲁迅像丨越城发布

07

临近中秋，几片薄云在天上缓缓飘过，犹如给月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月色撩人，万籁俱寂，月光下的兰亭无论山水还是亭台楼阁都更显得安谧，更富有诗意，让人禁不住生出许多的遐思。

在月光下，静静地打量着鹅池碑亭，曲水流觞，兰亭古道和茂林修竹，一时间，我忽发奇想，竟也想像王羲之那样，再召集古今绍兴名贤开一次兰亭会。

兰亭丨柯桥文旅

是啊，如果时光能够穿越，如果能再开一次新的兰亭会，让古今成百上千的绍兴名人“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在兰亭，真的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宏大的场面，又将会是怎样的一个空前的盛况啊？

如果要再写一篇《新兰亭集序》，应该请谁执笔好呢？仔细想想，最好还是请绍兴才子朱自清。是的，写过《背影》和《荷塘月色》的朱自清一定会出手不凡，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家乡写出又一篇字字珠玑流芳百世的“绍兴名篇”、“千古美文”！

曲水流觞丨柯桥文旅

哦，绍兴，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真的令人惊异，令人赞叹，几千年来，你这一方水土竟然养育了那么多千古风流人物！这些风流人物，不仅在绍兴这方历史的大舞台上，也在中华民族更大的历史舞台上，在他们各自生活的年代，无不闪亮登场，精彩演出，上演了属于他们也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一幕幕令人拍案叫好且彪炳千秋的人生戏曲！

08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几天的行程很快就要结束了。

既然这样，还是少“发思古之幽情”，尽量多到绍兴的一些风景如画的地方再去走走、看看吧。

闹中取静，最理想的去处就是拾级而上，登上会稽山，去看千岩竞秀，云蒸霞蔚，去看大禹陵碑亭四周的古槐蟠郁，松竹交翠；或是乘上一只被桐油油得油光水亮的乌篷船，穿过一条条长满青苔的小石桥，去绍兴的水乡小镇去看“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那原始美丽的水乡风光。有雨的日子，最好买一把绍兴水乡的油纸伞，在水乡古镇青石板路的老街上一边嚼着茴香豆，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或是带上一壶绍兴老酒，乘上一叶扁舟去到水网纵横的河面上把酒临风，随风漂流，去尽情地感受烟雨绍兴、梦里水乡的意境。只有在这时，让人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是“船从碧玉环中过，人步彩虹带上行”，“山围江郭水平沙，过雨轻舟泛若邪”，才能真正享受到绍兴水乡小镇那种静谧、平和、宁馨的生活气息和自在悠闲、与世无争的人生况味，才会真正领略到这绍兴水乡不愧是一个水和人类和谐相处、洗涤凡尘的世外桃源。

仓桥直街丨沈奕铭摄

是的，也许是看多了鲁迅作品的缘故，从小我就对这绍兴水乡油然生出许多的憧憬与渴望。所以，这些年来，一有空闲，我的双脚就会情不自禁地把我带到这里来四处走走、看看。在我的心目中，我总觉得，迷人的绍兴水乡是这天底下最美丽的地方。这里有许多的诗情，更有许多的画意。

本文由绍兴文旅发布整理编辑

美文来源：丁守卫《读懂绍兴》

海报来源：张可知摄

感谢所有摄影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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